奥门永利总站-永利总站娱乐

  纪委、审计处
雄鸡一唱天下白
发布时间: 2019-12-02     发布人: 孙碧群     访问次数: 31

雄鸡一唱天下白

法商学院 学生 季琳杰


老罗是个可怜人。

“照到哪里哪里亮,哪里有了共产党,哪里人民得解放呼儿嗨哟。”老罗哼着小曲儿走到家门口,旋开钥匙冲里头喊:“凤秋,我回来了。”没人应。自顾自地进门,脱鞋,放东西,开冰箱,拿出冷饭往灶上热。“明天得去市场买桶油了,早点去,省得遇到那群小子。”

在我小时候,老罗是我顶崇拜的人。为啥?整个街就他一爿小店,开在街头。人来人去,吃完饭都喜欢在他门口一坐,听他讲过去些风光事,好不热闹。

老罗是部队里退下来的老兵,上过战场,挨过枪子。这在家家户户都在厂里上班的锣鼓街可是“大人物”。“就在离桥一百米处远,耳朵边有‘刺啦刺啦’的声儿,排长拼命打手势让我们后退,找个地儿掩起来,过了半晌,‘轰’地一声炸的那桥面石渣横飞’。”老罗讲的故事,可比电视里的评弹先生讲的有意思多了。“成了,今儿到点了,明儿吃完饭见了。”卷帘门一拉,各家的烟火气也从气窗里头飘到街上。

“老罗又来买绢子啊?”裁缝店的老板娘拿着新做的成衣给老罗挑。“老板娘,这身紫的给我包上,这色真显。”“诶行,您拿好慢走诶!”

看着老罗愈发驼下的身影,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板娘?”“我叹这老罗痴人啊,他老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年年买新衣服烧给她,自己不舍得吃点穿点好的。”“还有这等痴事?”“可不是嘛,叨叨着亏欠了老妻,年轻时在外头打仗,让她一人在家累坏了根骨才去的那么早,连件好衣服都没让她穿上。唉...都是苦过来的。”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像是不会停了,石板地上牵起一裤腿泥点子。

“罗叔您开门啊,我眼瞅着您进门的,可别糊弄人啊!”小伙子把门拍地砰砰响,再过一会儿整楼道人该听见了。

老罗脖子一粗,朝外头喊道:“说了多少次了人来就成了,要带着东西那谁也别想进了。”外头小伙子还不依不挠地砸着门。心想说什么也没用了,索性摇着蒲扇,在藤椅上眯着眼哼着曲儿打算睡一觉。

半晌醒来想去外面溜达一圈,开门一看,外头果然堆满了礼品。“唉...要是东西换成人...”

这条街上的老人对于小罗的印象就是怎么也长不大的皮孩子,小时候逃课被老罗拿皮带追着抽。大了去部队里当兵受不住边境的天儿请了个病假回来还被老罗一顿训。

“男孩子怎么这么娇气受不了点苦?老子挨枪子的时候哼都不哼一声,你小子风里头吹几下日头晒一晒就不行了?”小罗梗着脖子不出声。第二天背着个包就又上了边境,回来的时候却是个小盒子,由几个一般大的小伙子送回来的。

街头的小店足足关了大半个月,有一天卷帘门一拉,挂了个转让的牌子。

这么些年过去了,锣鼓街开了一溜的店,街头的位置开了家服装店,每天来来往往的人。

老罗是镇里唯一的八十岁以上的老兵,被镇里当重点对象照顾起来了。镇里村里隔三差五的人去探望他,带他做体检。老罗每次都是拐棍一敲,扯着嗓门就是一顿吼:“那个年代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就我赶上了好时候,有吃有补贴的,一个人能花几个钱,三天两头的盯着我,我一个老头子出不了事,你们安好心跟着毛主席建设中国去。”说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老罗耳朵听不清了,道理还是那么横。

最后老罗还是去了新开的养老院,国家退休老兵政策下来了,镇里领导亲自去请的。

“妞妞啊,这礼拜你空的话回趟家。”“怎么了爸?”“老罗走了,你爷爷几个老街坊去送他,你跟着去看着点。”

送葬路上,街坊都叹老罗是个有福的。

“终是赶上了好时候啊,早几十年打鬼子的时候人多苦啊,谁顾得上这光景,还是太平年代好啊。”

疾风劲草吹破晴空万里,鲜红太阳冉冉升起。东方破晓一歌,漫漫长夜终当结束。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